我的树在哪？

文：千层雪

我住在楼上

想象自己是一只鸟

我看见对面的楼上，有很多鸟

我不知道鸟为什么喜欢住在笼子里

楼下，有棵高大的雪松

我可以天天跟它对话

但我知道，那不是我的树......

我乘坐一个方形盒子上到任何一层楼

我的办公室，就在某层楼上

那层楼的廊，很长很暗

廊的尽头，有棵发财树

规规矩矩地立在一个小花盆里

我每天都跟它打招呼

它却扎着奇怪的辫子爱搭不理

我知道，那不是我的树......

华灯初上。炎热的夏天

我沿长街散步

一根根没有叶子的灯杆

模仿着树的样子伸展枝杈

却又总是太守规矩、千篇一律

我知道，那不是我的树......

公园里，我终于触摸到几颗成年的芙蓉

稀疏冠顶，无依无靠

我看不出它们能成为我的伙伴

尽管我们经常见面

我知道，那不是我的树......

我的树在哪？

我的树在哪？

我的树应该早已生根发芽、遮天蔽日

我的树应不只一棵

我的树应环绕茅舍

我的树只在远年的国画里？

我不知道，哦，我的树......

那个大雨磅礴的夜晚

我找到了我的树

我的树，在河边的滩上

我的树，在童年的故乡

我的树，在我心里

因为，只有那儿，

依然保留一块蛮荒......

图:野猪TT

文：千层雪

   前几天刚给某位博友枉评过，他的关于荷花的文章，写得有些新意。其实我还真没有仔细地、近距离地赏过荷花。那些印象，多是从古人的诗，今人的文章或图片中得到的。

   然而今天回了趟老家，却意外地看到一溏荷花正开呢。就在我家门外，原来的一个臭水溏。粉红、水红，正是：碧叶盛水滴，红蕊吐娇芳。很是激动了一点。

   妈说，那是我初中同学前年在湾里撒的种子，去年也就几棵，今年几乎满了一溏。

   呵呵。我真高兴，那位仁兄广播善种，居然被我享受了。

   因从没有如此清闲地观看，所以一再凑到岸边，又恐脚下湿滑掉进池里，但叫过儿子拿相机拍照。儿子不以为然，说现在开得不多，等到满溏都开了再拍吧。我仔细一看，果然大部分正含蕊待放呢。

   妈说，这荷花也就开三天。你们也不在家住，还能等它开了？

   就三天？我还从不知道原来这么好看的花，之所以屡屡被画到画上，或写到诗里，只是因为其单株寿命如此之短。

   唉，美丽，总是那么诱人灿烂；却又总是那么被轻易地忽略......

2008.7.20

文：千层雪

青桐树，极力展开张扬的叶片

讨好地遮挡行路者

一个未开工的楼盘

围挡了一块荒墟

不为人类待见的蓬草、灰菜和艾蒿

疯长

我无法记录这个快速成长的季节

但猜想，那些长长的骨节

必有某些虚空和脆弱

太阳，却如一个调皮的男孩

正惹恼所有的成人

七月流火

早晨的欲念刚刚萌生

就在中午

烧灼……

2008-7-15

东夷百里有神仙

逍遥千年山海间

忽然一朝食鲍鱼

不思他乡万家店

赶乘那艘死亡之舟

然而必有岸与栈桥相连

只要抱紧我的头颅

我就不会抛弃你在这荒谬的世界

只要抱紧我的头颅

我就会常来抚慰你迷离的灵魂

【图转自网络】

网络了许多枯燥

马路不停地重复一些繁琐的细节

夜，如蛤蟆的盛会，拼命鼓噪

钢筋水泥，绑架了城市的寄托

连灾难都被一遍遍巡演

......

善良之心，已无处安放

好在，美丽之花

正在夜色中悄开

只偷窥了一眼

便萌生了千年期待

......

【图片来自网络】

燃起香烟的手，有些颤抖

他默默地注视

毫不怀疑她的熟练

那根夹烟的手指

分明染黄了历史

抽烟的女人

用沉默打发了忧郁

将自己想成那片蔓延的烟雾

......

弹掉烟灰的刹那

她突然站起

做了一个疲惫但却优雅的动作

踱到窗前

抽烟的女人，与雨相对

夜幕里

她想起了那一年的秋天

......

一个不吸烟的男人

怎么也没猜透

那个优雅的身段

为何要配上夹烟的动作

才煞是好看

......

【图来自网络】

那年冬天

风，格外猛烈

铸造了许多长挂的冰凌

我每天数着那些不能融化的队列

却怀揣了一颗喷薄而出的心

陡峭的山路，不能行车

我们用脚丈量每一寸酷雪

夜，总在惋惜中落幕

昼，却在未知中打开

那年冬天，很冷

很冷的季节，也有故事

那个故事弥久清新，装满了整个冬天

我至今怀念寒冷

怀念干净的雪

怀念那份宁静

......

（图片来自网上）

远处青山近处篱

鸡犬相闻红屋脊

忽然一声震天响

半坡风景无面皮

冷酷的六月

散落悲戚之雨

我与早晨共同醒来

注视着湿淋淋的空气

没有乌云，却如木桶般压抑

没有疾风，却如幽灵般盘旋

一只花猫

独自蹲坐围栏

它高傲地藐视了我一眼

继续俯视雪松下的草地

我依然记得

那对蓝色的眼睛

孤独皎洁

几只掉队的麻雀

正徘徊于树篱之间

……

2008-6-17